什么是成瘾,成瘾是在抵抗什么?

什么是成瘾,成瘾是在抵抗什么?

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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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成瘾


        成瘾抵抗的是一些规范性要求,比如对食欲要有所节制。贪食症等饮食成瘾就表达了这种对规范的否认。成瘾的目的是试图直达享乐的终点,重返原始的全能感。比如,在吃药或吸毒时,人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是全能”的幻想中,不再考虑现实中的重大困难。这是一种对阉割的否认和拒斥。


        同时,成瘾也是一种防御,防御那种实在性的冲动。人们之所以成瘾,往往是为了对抗某种焦虑或痛苦。例如,有人考试焦虑会不停刷手机或吃东西;有人过于痛苦,就会去寻找烟、酒、毒品的支持,以抵御生活中的焦虑。他抵御的不仅是焦虑,更是那些无法被象征化的实在冲击——即那些无法通过语言或象征方式得到安放的痛苦。当这种痛苦连精神分析似乎都无法解决时,主体就可能选择直接嗑药,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抵御来自身体实在的死亡冲动或大他者的享乐,并试图(虚幻地)重新掌控这种实在性的力量。


         这当然是一种虚幻的掌控,就像以为喝酒能忘忧,能重新掌控生活一样。但这种虚幻掌控之后,往往会带来更大的痛苦,比如戒断反应。这也是我们理解成瘾的一种视角。


拉康派视角下成瘾主体(倒错结构)解读

主体的结构(神经症、精神病、倒错),核心区别在于“主体与大他者、缺失(阉割)的关系”,而成瘾的典型归属——倒错结构,关键就在于“否认”机制,这也是我们理解成瘾主体的核心钥匙。先先拆解这段话的核心逻辑,再用咨询中常见的案例辅助理解,避免陷入专业术语的困惑。

一、先厘清核心前提:主体的三种结构与核心机制

拉康认为,主体的心理结构分为三类(神经症、精神病、倒错),区分它们的“底层代码”,就是你提到的三个基本机制——排除、压抑、否认。这三种机制,本质是主体“应对阉割(缺失)、处理大他者欲望”的不同方式,我们用最通俗的语言+简单案例,帮你区分(新手不用死记概念,重点理解“主体的态度”):

1. 精神病:排除(Foreclosure)

核心逻辑:主体直接“排除”了“阉割(缺失)”这个事实,也排除了大他者的规则(比如社会规范、他人的期待)——不是“不想承认”,而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个事实存在”,相当于“大脑里没有这个概念”。

简单案例: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成瘾(如药物滥用),往往是“无目的的成瘾”——他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药,也不觉得自己“有缺失”,用药只是一种无意义的、被冲动驱使的行为,甚至会否认自己“成瘾”,因为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我需要通过药物填补什么”的意识(排除了“缺失”本身)。

2. 神经症:压抑(Repression)

核心逻辑:主体承认阉割(缺失)的存在,也承认大他者的欲望和社会规则,但他会把“对缺失的焦虑、对大他者欲望的恐惧”压抑到潜意识里,用间接的方式缓解痛苦(比如神经症患者的强迫行为、焦虑发作)。

简单案例:一位有酒精依赖的神经症倾向来访者(注意:是“倾向”,不是典型倒错),他喝酒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大他者的期待:要成功、要优秀)”,他明确知道自己“有压力、有缺失(觉得自己不够好)”,也知道“喝酒不对(社会规则)”,但他无法直面这种焦虑,只能通过喝酒压抑这种感受——喝完会愧疚、会自责(因为他承认规则,只是无法控制压抑的冲动)。这就是神经症中“成瘾表现”的核心:压抑焦虑,而非否认缺失。

3. 倒错:否认(Denial)

核心逻辑:这是成瘾主体最典型的机制——主体表面承认阉割(缺失)的存在(比如会说“我知道我成瘾不好”),但内心根本否认它的真实性,本质是“我知道有缺失,但我假装没有,我能用成瘾的方式,让自己相信没有缺失”,进而绕过大他者的欲望和社会规则。

这里的“否认”,拉康用公式表达为“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这样做”——不是“无知”,而是“主动拒绝承认”,成瘾就是这种“拒绝”的具体行为:用成瘾物(酒精、药物、手机、赌博等),制造一种“我能掌控缺失、我没有被阉割”的假象。

二、重点拆解:成瘾主体的“倒错结构”与“否认”机制

把成瘾主体放在“倒错”位置,核心原因就是:成瘾的核心不是“缓解焦虑”(神经症),也不是“无意识冲动”(精神病),而是“通过成瘾,主动否认阉割、否认缺失”——这是倒错结构的核心特征,也是成瘾与其他结构中“成瘾表现”的本质区别。


我们结合2个案例,具体说明:

案例1:赌博成瘾的来访者(典型倒错结构)

来访者30岁,沉迷赌博3年,输光积蓄,家人反复劝说,他也会说“我知道赌博不好,我不该赌”(表面承认规则),但只要有机会,还是会去赌,甚至说“我再赌一次就能赢回来,赢了就再也不赌了”。

从拉康派视角解读:

1. 他的“缺失”:现实中,他无法通过工作、家庭获得“价值感”(被阉割的表现——主体被语言异化,无法确认自己的存在意义,这是拉康说的“被划杠的主体”);

2. 他的“否认”:他不承认自己“无法获得价值感”这个缺失,而是用“赌博赢钱”的幻想,否认“被阉割”的事实——他觉得“只要赢钱,我就是有价值的,我就没有缺失”,本质是用赌博绕开了“大他者的欲望”(家人的期待、社会对“成功”的定义:努力工作、承担责任);

3. 与神经症的区别:如果是神经症的赌博倾向,来访者会因为赌博产生强烈的愧疚、自我攻击(承认自己的缺失,只是用赌博压抑焦虑);但这位来访者,愧疚只是表面,内心根本不承认自己“有价值缺失”,赌博对他而言,是“证明自己没有缺失”的工具——这就是倒错的否认机制。

案例2:手机成瘾(短视频、游戏)的青少年来访者

来访者16岁,每天刷手机超过8小时,成绩下滑,亲子关系紧张,他说“我知道刷手机影响学习,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刷手机的时候我才觉得舒服”。

拉康派视角解读:

1. 他的“缺失”:青春期的主体,正处于“自我认同”的阶段,现实中,他可能在学校被忽视、成绩不好,无法获得老师、同学的认可(被语言异化——他人的评价定义了他“不够好”,成为“被划杠的主体”,感受到了阉割和缺失);

2. 他的“否认”:他否认“自己不够好”这个缺失,用手机成瘾制造“虚假的掌控感和价值感”——刷短视频时,他能获得即时反馈(点赞、评论),玩游戏时,他能升级、获胜,这些都让他暂时相信“我是有价值的,我没有缺失”;

3. 绕过大他者的欲望:大他者(父母、老师)的欲望是“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学校”,而他用手机成瘾,直接绕开了这个欲望——他不需要通过满足大他者的期待获得价值,而是通过成瘾物,自己“创造”价值感,本质是否认了“需要通过大他者确认自我”的阉割事实。


总之,拉康派视角下,成瘾主体的核心是“倒错结构+否认机制”——用成瘾物填补“被阉割的缺失”,假装自己没有被语言异化、没有被划杠,进而绕过大他者的欲望和社会规则。结合享乐与成瘾的关系来看,成瘾本质是主体用一种消极的享乐,虚幻置换原始的痛苦享乐,这也让我们更理解成瘾来访者的行为逻辑:他不是“故意要成瘾”,而是误以为成瘾能解决自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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