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是弗洛伊德提出的一个概念,我们之前在别的书里也提到过,说了哀悼大体上会分为五个阶段(这五个阶段由美国精神科医生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在她1969年的著作《论死亡与临终》当中首次提出),分别是否认、愤怒、协商、抑郁(或者叫哀伤),以及最后的接受。在这里我们来详细展开一下。
当死亡或者重大的丧失发生之后,人最本能的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骗我的”,这就是哀悼的第一阶段——否认。所以很多人在丧亲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是感到悲伤、难过,而是会觉得很不真实、很恍惚。
有一些人可能很快就可以度过否认这个阶段,真正认识和面对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也有一些人,虽然在意识层面似乎也接受了现实,却用各种行为去否认整个事件。比如说简,她拼命工作来挽救病人,其实就是一直在用行动来呐喊:“我不接受母亲的离世,我不接受疾病就可以这样夺走生命,我要改变这一切,补偿这一切。”
生活里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前一阵子大家都知道,香港宏福苑的大火。我之前(在咨询)中也接触过一些严重的火灾和事故,特别是那些在火灾和事故当中失去孩子的家庭。有一些夫妻中年丧子,年龄还有悲痛的情绪都让他们难以再生育了。
他们也希望从痛苦当中走出来,开始新生活。他们可能会尝试搬家,尝试领养一个孩子。但是在新房子里,他们还是会给过世的孩子保留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每天打扫、擦灰,孩子当年的书本也就那样摊开来,放在书桌上,仿佛放学的时候他就会回家一样。家里永远挂着孩子的遗照,领养回来的那个小孩,被要求对着遗照叫哥哥或者姐姐。这就是对丧子这种刻骨铭心之痛的极端否认。有的夫妻,一方想放手、朝前走了,另一方却不能,也不愿意,于是夫妻也就渐行渐远,分道扬镳了。
否认丧失的人,他们的生命会被卡住。现实当中时间飞逝,但是他们的时间却定格在丧失前的那一刻,往往这样一晃就是好多年。他们需要心理援助的力量帮助他们度过“否认”这一关,生命才能继续朝前走。
然而,当“否认”这个机制被有意或者无意戳破的时候,比方说简的那个医生同事,他指出了一个医学现实:恶性肿瘤病人能活多久,可能跟医护人员的工作关系不大。这个时候,简就被迫进入了哀悼的第二个阶段:她变得非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