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类的黑焦虑是存在型黑焦虑。门诊当中,很多年轻人会说“医生,我活得没有意义”。在意义感缺乏的当代社会,年轻人通常会陷入“空心病”样式的焦虑。从表面上来看,他们可能学业优异、工作体面,但内心,他们却被“我为什么而活”这种虚无感所吞噬。
我的一位来访者是一位985高校的学生,他跟我说:“医生,我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保研、实习、考公,但是每到深夜,我会突然惊醒,感觉自己活得像一个NPC(游戏中的非玩家角色)”。这就是19世纪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所说的“致死的疾病”,也就是对自我的一种绝望感,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的显现。
第三类黑焦虑是技术赋能型黑焦虑。数字技术本应该成为解药,结果却沦为焦虑的放大器。算法推送的“同龄人成功学”,比如“25岁年入百万”这样的文章,健康手环的实时监测,提示你“心率异常”等等,这些信号都在制造新的焦虑。曾经有科学家做过一项脑电实验:当受试者每天接收超过50条社交媒体通知的时候,他们的焦虑指数跟什么信息都没有接收的对照组相比,升高了37%。而且这些人还出现了“震动幻觉综合征”,也叫“假性震动综合征”,就是说即便他们的手机是静音的,他们仍然会产生错觉,觉得手机在震动。
上面这些都是黑焦虑的特征。比黑焦虑更加严重的,可能就会达到我们通常所说的焦虑症或者焦虑障碍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