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是在母亲身体里住上的一个房客,之后这个房客又移住到了母亲的臂弯里,再之后又移住到了有母亲和父亲一起提供的家庭里,而这个房客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控制的。父母仰赖于这个孩子的遗传倾向。”
——唐纳德·温尼科特
读到温尼科特的这段话,情不自禁感动但又沉重。没有错。孩子不过是父母和这个家里的房客罢了。既然是房客,那么孩子就是独立的一个人,是独立于父母之外的“别人”。既然是房客,父母是要懂得基本的“待客之道”的。孩子应该也必须是被父母有边界的爱尊重着的人,父母需要对孩子这个生命抱有敬畏之心,也意味着,父母要用爱照顾好这个房客,最后还要欢送房客,并祝福他的未来。这才是待客之道,才是父母真正的养育使命。
而中国几千年的传统养育观念直至现在,孩子似乎一直是父母的私有财产,是给父母和家庭增光彩的工具性存在,是实现父母人生愿望的载体。甚至,父母还告诉孩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老了怎么办?”“传宗接代还要靠你呢?”这是令人感到沉重的、沉痛的地方。
要知道,从这个小生命形成的那一刻开始,小生命里就注定了有他自己发展的程序要走。父母要做的是什么呢?能做的就是为孩子的生命健康发展提供促进性的环境。父母要依照孩子在各个发展阶段所要求父母的成熟来提供一种相应的成熟性养育。
所以,刚出生的婴儿真的是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是一张白纸”吗?任由父母在这张白纸上描绘属于他们的蓝图吗?并曰都是为了你好。显然,不是这样的。
每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自带了他个人的丰富性,自带了人类遗传潜能的倾向、代际的基因,包括朝向成熟和整合的倾向性,当然,也很可能携带病理性的遗传倾向。
一个孩子的成熟过程仰赖于养育环境的供应:促进性的养育环境可以让孩子的成熟过程平稳展开和发展;而不够好的养育环境,则可能让孩子无法与成熟过程相遇,发展断裂,成熟过程受到阻滞。
因此,一对父母并不是像艺术家、画家那样去创造一个陶艺作品、一幅油画那样去制造一个孩童。父母只是启动了一个发展的过程。启动的结果是:在母亲身体里住上了一个房客,之后这个房客又移住到了母亲的臂弯里,再之后又移住到了有母亲和父亲一起提供的家庭里,而这个房客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控制的。父母仰赖于这个孩子的遗传倾向。
养育一个孩子,对父母适应孩子成熟过程有着艰巨而复杂的要求,而且最初也只能由母亲本人单独构成这个促进性的环境。而那时,母亲身后理应站着一个支持性的父亲和整个家庭团队,乃至当下的社会环境的支持和供养。这才是能为一个孩子的成熟过程需要和健康孩子所可以做的准备。而非使劲在孩子身上“造梦”。
致敬平凡而奉献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