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次公开的心理咨询了解以人为中心疗法

通过一次公开的心理咨询了解以人为中心疗法

以人为中心,人本主义,罗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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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美国心理治疗师、心理学制片人埃弗里特·肖斯特罗姆博士(Dr. Everett L. Shostrom) 组织并拍摄制作了纪录片(《心理治疗的三种取向》/ Three Approaches to Psychotherapy,俗称“格洛丽亚影片” / The Gloria Films)。肖斯特罗姆博士邀请了当时三大心理治疗流派的创始人/代表人物对同一位来访者(Gloria)进行各自半小时的实际咨询,从而对比不同取向的理论与方法:
 
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代表“以人为中心疗法 / 人本主义取向”
弗里茨·皮尔斯(Fritz Perls):代表“完形疗法(格式塔疗法)取向”
阿尔伯特·艾利斯(Albert Ellis):代表“合理情绪行为疗法(REBT)/ 认知行为取向”
影片中的来访者Gloria是一位真实的求助者,当时正在寻求心理咨询。
 
在这段约 30 分钟的咨询中,罗杰斯完美呈现了“以人为中心疗法(Person-Centered Therapy)”的三个核心要素:无条件积极关注(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共情理解(Empathy)、真诚一致(Genuineness/Congruence)。"该影片"是心理学历史上最著名的教学与实录影音之一。即便时隔六十年,罗杰斯在影片中展现的理念,依然被全球心理学界视为临床咨询的“黄金标准”之一。
 
罗杰斯的方法之所以能穿越时空、在今天依然极具启发性与适用性,核心原因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确定心理咨询关系的本质:确定了心理咨询可以帮助到来访者的本质是建立安全、可信任的咨访关系,而不是某个具体的干预技术。罗杰斯在视频中展现的温和、接纳与陪伴感,完美诠释了如何创造一个让来访者感到安全的环境。
 
二、对抗现代人的“外控焦虑”与“权威依赖”:在当今信息爆炸、算法与社交媒体不断告诉人们“你应该怎样生活”、“你应该怎样做”的时代,来访者往往面临更严重的焦虑和自我怀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该信谁的。Gloria 一开始向罗杰斯索要答案(“告诉我该怎么做”)的心理,正是现代许多来访者的缩影。罗杰斯不给建议、坚信“来访者才是自己生命的专家”,这一理念,能有效地帮助现代人将评价中心内移,重构主体性,在咨询师的接纳和陪伴下,自己找到答案。
 
三、去标签化与人本主义关怀:在“回避型人格“、“NPD”(自恋型人格障碍)、“原生家庭创伤”等心理学词汇被高度标签化、甚至滥用的今天,人们很容易落入一种“简化他人、固化自己”的认知陷阱:将复杂、立体、充满动态变化的人,抽象成一个个冰冷的代码或流行梗。罗杰斯斯以人为中心,提醒我们不要陷入“对病入座”的误区,而是要看到每一个个体都是在生活中努力,经历困惑、不断发现自我和面对、接纳自我的活生生的人。罗杰斯有一句名言:“神奇的矛盾是,当我接纳了我自己原本的样子时,我就能改变了。”(The curious paradox is that when I accept myself just as I am, then I can change.)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来自于用标签进行自我矫正,而来自于在安全的环境中,敢于看见并接纳那个有局限但依然在努力生活的自己。
 
以下就让我们来一起学习一下这段经典的对话吧:
Rogers与Gloria对话的部分节选
Rogers:早上好,你一定是 Gloria 吧。
Gloria:是的,我是。
Rogers:我们今天有 30 分钟的相处时间。我不知道我们能用这段时间创造些什么,但我希望我们能有所收获。我很想听听你目前有什么困扰。
Gloria:嗯……我现在其实挺紧张的,但我感觉你说话声音低沉的方式让我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我觉得你不会对我太苛刻。
Rogers:我听出了你声音里的微颤。
Gloria:我想聊的主要事情是——我刚离婚不久。我以前做过心理咨询,离开时感觉挺好的,但突然之间,最大的改变变成了去适应单身生活。最困扰我的一件事是,关于异性带回家里,以及这会对孩子们产生什么影响。我有一个 9 岁的女儿 Pammy,我非常在意事情对她的影响。
Gloria:有一次 Pammy 问我,自从离开她爸爸后,我是不是和其他男人做过爱。我对她撒了谎。从那以后,这件事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因为我觉得对她撒谎非常内疚。我想让她信任我。我甚至几乎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我想让你告诉我,如果我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表达内心冲突:道德内疚与寻求答案)
Rogers:你非常担心她。你觉得如果告诉她真相,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遭到破坏。
Gloria:是的。因为我必须对此保持警惕,我记得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时,当我第一次发现我父母做爱时,我觉得那是脏透了、糟糕透顶的事,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不再喜欢我妈妈了。我不想对 Pammy 撒谎,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Rogers:我真希望能给你一个直接的答案,告诉你要对她说什么。
(表达关切和帮助的愿望,但不直接给出答案)
……
Gloria:你觉得如果我完全诚实公开,会影响到Pammy吗?我真的很担心,因为我已经撒了谎,这会让关系变得紧张。
Rogers:你担心的是,如果她真的了解了你,她可能会觉得你比她想象中的要糟,她可能无法接受真正的你。
Gloria:不只是比想象中糟……我不知道她能否接受我现在的样子。在孩子们面前,我塑造了一个非常甜美、像完美母亲一样的形象,但我对我自己“阴暗/私密”的一面感到有些羞耻。
Rogers:嗯……这触及得更深了。如果她真正了解了你,她能接纳你吗?
Gloria:这正是我不知道的,是的,我不想让她厌弃我……
(通过非指导性回应,引导Gloria自我探索)
Gloria:如果我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尊重他、崇拜他,我不觉得和他在一块会有什么内疚感。我也不用对孩子们找借口,因为他们能看到我对那个男人自然的关爱。但如果我仅仅是因为生理欲望而说“有何不可呢”,事后我就会感到极度内疚,我讨厌面对孩子们,我甚至讨厌看到这样的自己……
Rogers:我听到你是在说:如果你的所作所为是基于真实的爱与尊重,你在 Pammy 面前就会感到坦荡和舒适;但如果只是纯粹的欲望,你就会陷入内疚中。
Gloria: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追求一种完美的状态,但这确实就是我的感受。然而在这期间,我又无法压抑这些欲望…… (通过Rogers引导,Gloria发现理想自我与现实欲望之间的内心矛盾)
……
Rogers:你希望我对你说什么呢?
Gloria:我希望你对我说,要诚实,并冒着帕姆接受我的风险。而且我也有这种感觉,如果我真的要对Pammy冒这个险的话。
Rogers:我想生活就是有风险的。
……
Gloria:罗杰斯医生,我真的很感谢你说的这些,你听起来是真心实意的。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克服了大部分内疚感,现在这些又涌上来,我对自已感到非常失望。我真的很喜欢那种“无论我做什么,即使违背了我自己的道德或成长背景,我依然能对自己感觉良好”的状态。
Rogers:我理解这种失望感:你原以为已经解决的那些事情,如今又浮现出来。
……
Rogers:你想做的是,当自己做了觉得不对的事情时,能更接纳自己,对吧?
……
Gloria: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虽然我并没有真正对它做什么,但我感到如释重负。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在对我说,你没有给我建议,但我觉得你是真的想帮助我。
……
Rogers:有时候你真的可以倾听自己并意识到
Gloria:是的,嗯,你这么说让我有些哽咽,因为我不常得到那种感觉。这种真实的感觉对我来说非常珍贵。我想我们大家都希望更频繁地拥有它,但我确实明白那并不是(总是)如此。
……
Gloria:对!你让我感到非常安心……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在这一刻,我希望我父亲也能像你这样跟我交谈,我甚至希望你就是我的父亲。(Gloria意识到真正的评价标准应该来自于自己,而不是外在权威,并在无条件的接纳环境中卸下了道德负担,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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