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姆医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告诉斯蒂芬妮:
“虽然你用数颜色的方法调节了情绪,这很好,但自我调节是一种封闭的做法,纯粹就是为了生存而已。我希望你以后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在内心当中提出这样三个问题:
1.他是谁?
2.他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3.我需要他做什么?
你可以试试,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听了汉姆医生的建议,斯蒂芬妮就想:如果当时我没有陷入坏情绪,那我会怎么回答这三个问题呢?
1.她是谁?她是我的姑妈,是我老家的亲人。
2.她需要我做什么?她想要我听她的忠告,因为她是过来人。
3.我需要她做什么?我想要她尊重我的感受,支持我的选择。
那么把它们汇总一下,我可以对姑妈说些什么呢?我可能会说:
“我知道你的公婆很难相处,我为你感到惋惜和遗憾。但是我很爱我的公婆,他们是我在美国最亲的家人。你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家人,这种说法让我很难过。其实我希望你至少这会儿,在我和他们的关系还很好的时候,能够支持我,继续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如果我这样跟姑妈坦诚相见,那结局会不会更加圆满?
这就是汉姆医生的治疗思路。从本质上来说,复杂性创伤就是人际关系的创伤。因为在你的早年,有些人本来应该给予你无条件的爱,让你产生坚实的安全感,但他们却严重地、持续地伤害了你。因此,你的脑回路都被改变了,信赖别人这件事对你来说变得异常困难。
根据汉姆医生的观察,CPTSD患者在人际关系当中碰壁的时候,会有几个很典型的做法:
一是自我贬低,觉得都是自己不好。
二是总认为对方在批评自己,对自己抱有恶意。
第三是比惨,就是对方跟你分享了自己的痛苦,但是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安慰,而是说:“这算什么,我经历过比你惨得多的事……”
第四是转移话题,想快速切换到更轻松的话题,借此来回避当前的压力和尴尬。
这些都会妨碍他们建立真实、持久、深入的人际关系。
那要怎么才能扭转这些下意识的做法呢?汉姆医生提了三个建议:
首先,在跟别人的对话当中,不要总抱有“我是否伤害了你”这样一种怀疑,而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想一想:是什么伤害了你,这就可以了,要更多地去思考事实,而不是都揽到自己头上。汉姆医生在咨询当中,就会使用到这个方法。他会问斯蒂芬妮:
“你刚才的表情突然变了,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他也会告诉斯蒂芬妮:
“我觉得你刚才在质疑我,被质疑的时候,我会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