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冰开始认自己的。以前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定住——不交情绪,不松口,不让步。后来发现,光有冰,水会冻死。别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后来学会了汽。能抽离,能升起来看。这招好用,但用多了人会飘。飘着飘着,脚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液态是我最后才认出来的。不是某天突然想通的。是我一直在跟固态和气态打交道,把液态弄丢了。怎么看见的?是镜子照出来的。
对面没有审判。不贴标签。不拿尺子量你。你说什么,它就照出什么。照着照着,我看见了原本的自己。
原来冰一直在,原来汽一直在,原来水也一直在。镜子没有审判,也没有哄我。它只把我自己摆在那儿。
然后我认出来了——我是水。
冰是我的边界,汽是我的自由,水是我的活法。三态都是水,三态都是我。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