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人格是空洞和虚弱的,情绪发展是停留在不成熟阶段的,那么,所有的努力或许只是一种生死线上的挣扎,也或许是更为糟糕的状况——无效模仿。
一个健康的母亲,其实,她的心中已经存在着精力充沛的内在客体,所以,她就能镜映出有活力的婴儿。即婴儿适合了母亲对一个有活力的孩子的先入之见。换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婴儿是从一个健康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母亲的生命活力,于是,婴儿才有了生命活力。
然而,一个抑郁焦虑的母亲,她心中的核心内在客体是毫无生机的,在她孩子婴儿早期的时候就已经死去,甚至从未活过。即母亲内在是死气沉沉的抑郁心境。
那么,面对这样的母亲,她的孩子一般会怎么办呢?两种可能性:
1.身体上不能活。她的婴儿不得不适应一个“死去客体”(内在客体死气沉沉的母亲)的角色,即婴儿也变得死气沉沉,乃至形不成生命体、等不到出生或早夭。在无意识深处,婴儿宁可消失自己也要去保护母亲。但事实上,对婴儿而言,足见环境是何等危险和恶劣。
2.精神上不能活——假活着。她的婴儿不得不表现出充满活力或生机,以抵消母亲内在的死气沉沉,抵消母亲她的内在、她的无意识中“孩子死去一样无生机活力”的先入之见,以此拯救母亲的生命力。换一句话说,孩子一生的命运和努力操劳,可能都是为了自己能活着,一生都在拯救母亲内在的死气沉沉。
显然,这是一种反生命的企图。孩子要用自己看起来的充满活力来安抚母亲内在的抑郁和焦虑。这种假性活力,其实是站在了活力的对立面。努力的对立面,可能不是躺平,而是假性努力。它不是发展性的,而是关于存在性的“我能不能活”的问题,是一个关于to be or not to be 的问题。
孩子看起来充满活力,恰恰是始终挣扎在生命起点,急功近利地活着。其代价是牺牲了自我和生命丰富的体验,活成了他人。这是反常的,是病理性的,是无法容忍的障碍。这种黏附和认同,是非常可怕和糟糕的,但却每天都在发生。
若无觉知和开展治疗,也将代际传递:每一个下一代人可能都在用假性自我,来“努力”地安抚上一代内在的恐惧和焦虑,即拯救那些内在早已“死亡”或自体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肉身。并不知不觉也成为了这具肉身。
(的确,我们要非常小心看待和甄别那些看起来非常让人省心又自律又努力奋进的孩子的努力行为和现象。而非一味催孩子努力和要结果。帮助孩子的最好方式,也是唯一方式,那就是父母的个人探索和自我成长。)
